第(3/3)页 所以他打地域牌。 东京资本。 外来狩猎。 破坏关西长期信用。 这些词没有法律风险,却足够让内田、川口、桥本这样的制造业高管犹豫。 可是皋月没有进入他设计好的战场。 她没有派东京媒体对骂,也没有让律师追究文章措辞。 她去了京都。 然后京都旧门第用更高一级的秩序,把大阪北浜的地域叙事压了回去。 安井低声道:“现在编辑部那边已经乱了。第二篇专题还没撤,但几个评论人要求改稿,不愿意继续使用东京资本这个说法。京都广告商撤单以后,神户那边也有人在观望。” 梅场脸色很难看。 “如果第二篇继续发,风险会不会太大?” 安井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 风险当然大。 安井翻开另一份薄薄的传真,声音比刚才更低。 “京都那边,昨日下午九条家用了北山旧帖设茶。西园寺家派了人赴会。” “一保堂、表千家旁支、久我家家令,还有京都商工会议所的两位老理事,都在同一天晚上改了口风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他们现在不再说东京资本。说的是——北山旧缘。” 房间里安静了半拍。 这四个字,比任何反驳文章都更难处理。白水会可以把西园寺商事说成外来的东京资本,却不能在京都人面前否认西园寺家与北山的旧根。 九条家没有替西园寺写一篇文章,却用一场茶会把整场舆论战的名分抽走了一半。 只要继续把西园寺家写成东京资本,京都方面很可能进一步抬高规格,届时出来纠正说法的就不再是一保堂掌柜或者旧华族家令了,而会变成某位足够分量的京都老人。 可是如果第二篇改口,白水会这场舆论战又等于主动承认第一篇站不住脚。 浦上端起茶盏,茶汤已经有些凉了。 他喝了一口,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。 “文章停掉。” 安井猛地抬头。 “浦上先生?” “舆论线停。”浦上的语气没有加重,可房间里的气压骤然压低,“让《关西财经旬报》把后两期专题撤掉,理由随便找。广告调整、版面计划、采访对象延期,都可以。” 梅场松了一口气,又马上紧张起来。 “那西园寺商事那边……” 浦上把茶盏放回小几。 “全部精力转回伊藤万。” 久保田的钢笔笔尖停在纸面上。 他没有抬头,只是把浦上的话一字不差地写进正式纪要。 【顾问指示:暂缓对外舆论沟通,将工作重心调整至伊藤万相关财务安定化措施。】 浦上的目光掠过久保田,停在安井脸上。 “西园寺家在京都赢了一局,说明他们懂规矩,也说明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。可商界最终看的依然是账。” 他声音低沉。 “伊藤万的窟窿只要没有爆开,住友银行仍然是住友系资金链的中心。制造业可以暂时绕一两笔信用证,可他们的长期借款、设备抵押、土地担保、年末流动资金,全都还在我们手里。” 梅场点头。 “目前审计组拿到的只是伊藤万内部凭证,他们还没有住友银行的完整授信底稿。” 浦上看向他。 “那些底稿还能拖多久?” 梅场迟疑了一下。 “如果走部门分级归档制,加上综合授信协议保密条款,正常可以拖两周。可住友本家的补充授权书已经压过来一次,如果他们继续追加授权,我们这边的空间会缩小。” 浦上的眼神变得冷了些。 “那就让空间不要继续缩小。” 安井的声音更低。 “需要对本家法务部做一点工作?” 浦上没有立刻说话。 窗外的北新地仍旧热闹,白天的街道远没有夜晚那样灯火迷离,可料亭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依旧能穿过纸门缝隙,变成模糊的低响。 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。 “本家法务部那几个人,年轻,干净,也容易被吓住。告诉他们,住友银行的信用一旦受损,受伤的不会只有银行,住友金属、住友化学、住友电工的短期融资都会受到评级机构重新审视。” 浦上抬起手,指尖在简报上轻轻点了点。 “他们既然喜欢谈产业信用,就让他们明白,信用这种东西一旦撕破,没有人能只拿好处。” 久保田低着头,把这句话改写成更平整的官方措辞。 【需向本家法务部说明集团信用整体性风险,避免个别授权引发外部误读。】 写完之后,他的指尖在纸边停了一瞬。 然后,他悄悄将左手伸进西装内袋,摸到了那本私人B5笔记本的硬纸封皮。 他没有取出来。 现在还不是时候。 第(3/3)页